能夠以優先之姿拿到Kostova的作品 對個人而言是件相當興奮的事
畢竟在吸血鬼尚未風靡全球前 歷史學家早已問世
作品以驚人的規模 搭配史觀 女性角度 以及逼真的場景
閱讀起來頗有沛然莫之能禦的架勢
也是個人解讀中最精彩的一本吸血鬼相關小說
Kostova的第二本著作"天鵝賊"則是另一個不同的故事
讀起來雖不若歷史學家懸疑刺激 (畢竟牽扯到吸血鬼總是性命攸關)
但仍不失先前風範 結構深入而充滿巧思
讓人驚訝的是 作者依舊游刃有餘般深入藝術殿堂
描述著博物館級的作品" 蕾妲" 貫穿出繪畫史與精神科中難解的謎團
故事自精神科醫生角度切入
一名罹病且企圖攻擊博物館著作的畫家 羅伯特 經由轉介成為馬洛醫師的案例
然而治療過程中畫家卻始終三緘其口 使醫師屢屢碰壁 不得其門而入
馬洛醫師基於個人對繪畫的愛好 自此層面切入卸除畫家的心防
並從畫家持有的一包神秘信件 與其前妻與紅粉知己談話中抽絲剝繭
試圖拼湊造成病情的原委
也意外發掘出繪畫史上一段忘年之戀
小說名稱天鵝「賊」 像是一語雙關
除了明確指出奪走碧翠絲畫作與名聲的湯馬斯兄弟外
更隱含著碧翠絲穿越時空偷走羅伯特心智
時空交換下 被害者與加害者身分竟互調 是作者在此設下的弔詭處
或許藝術家與精神病患間的差距只有一線之隔
羅伯特在大都會博物館邂逅碧翠絲畫像後 心馳神醉而跌入狂想深淵
現實與想像間的界限趨向模糊不可辨 而漸漸與周遭脫節
著迷過程中衍生出的妄想誇大了個體的使命
才氣縱橫下的兩情相悅 終不免落得喟嘆收結
天賦使其畢生創作 多方情感漂泊卻終究無機會靠岸
像是上天作弄 以此般個體折磨換取人間絕景 是畫家跳脫不了的命運窠臼
藝術家總是孤獨 忘我投注生命於間得到震懾人心之作 宛若焚身鑄劍的莫邪
較讓人心生疑竇之處在於 羅伯特取得信件的時間晚於綠丘學院時期
為何能畫出想像中碧翠絲擁抱奧利維耶妻子的主題?
羅伯特的人生全由前妻凱特和學生瑪麗述說而成
彷彿透露著他是個失格與無能的丈夫/情人
馬洛醫師在聆聽的過程中儼然成為羅伯特的分身
情不自禁被這兩位女性吸引
藝術崇高理想與柴米油鹽的差距
加上羅伯特嚴重的精神疾病加劇了與現實間的鴻溝
羅伯特的愛已全然奉獻給了畫作 無暇再分更多的專注力於所愛的人
可自兩段感情類似的開端與收結觀察到 凱特與瑪麗對繪畫具備興趣
因此更能賞識羅伯特的天分與才氣 容忍他個性上不拘小節和異於常人之處
只是感情的穩固維繫於兩造 失衡的付出終究難以長久
本書另一段鋪陳的情節為碧翠絲與奧利維耶忘年之戀
碧翠絲的起居刻畫著十九世紀法國仕女的生活重心
刺繡 料理家務 侍奉長輩 充斥著謹慎而單調的氛圍
繪畫開啟了碧翠絲的視野 以細膩的心思與筆觸畫出了不同與往的氣象
也使其與丈夫的伯父奧利維耶產生共同的話題
魚雁往返的頻繁 有種含蓄的美感 也悄悄譜出了情感的開端
因才氣而生的相知相惜 隱然加速了寂寞靈魂的靠攏 激盪出更璀璨豐沛的創作
讓碧翠絲一成不變的生活增添了色彩
然而逾越道德的情感不容於世人眼光 反被有心者利用威脅
為了阻絕家族名譽敗壞和欺世盜名者繼續惡行
碧翠絲在完成鉅作後毅然決然封筆 成為後世津津樂道的謎
外界看來是女畫家對女兒無私的愛 實際上隱藏著難以為外人道的韻事
女性於當時年代的受限 只能從創作中尋求抒發的空間與自我價值
當才華過於耀眼時 又免不了眾人非議
為了顧全大局而放棄畢生所愛的繪畫 對碧翠絲而言必然是極大的苦痛
只能將秘密藏於畫中 並將信件留給女兒
解謎過程中套用希斯黎畫作 層層關卡 卻讓人覺得有些過於巧妙了
本書採用多種對照 娓娓道來個體的心路歷程
當代的時間軸 個體的陳述 穿插著當年的書信
頗類似”謎情書蹤(Possession)”小說之架構
蕾妲與宙斯 斯巴達國王同天先後共枕眠 映照著碧翠絲本人的遭遇
馬洛醫師步上羅伯特的後塵挖掘出故事原委 亦以同樣方式尋得靈魂伴侶
不能不說充滿眾多刻意安排
就文字而言依然有著Kostova該有的細膩之處
對藝術史的著墨與情節環扣設計 架構完整
而知名畫家出現其中 讓人想像起故事的真實性 自此看出寫作功力
步調雖稍微緩慢 但更能看出每個角色的性格特點
自女性眼光審視當年女畫家的身不由己 或是羅伯特前妻與紅顏知己的陳述
在在都是女性溫婉卻堅強的身影 對現實的抗壓性遠高過他者
另外 羅伯特在書中雖扮演穿針引線的角色
探究過程卻全由馬洛醫師”重蹈覆轍”而解開謎團
最終羅伯特的清醒倒顯得有些過於倉促和理所當然了
整體而言小說依然精采可期 雖然在個人心中還無法超越”歷史學家”
但仍舊是部值得一讀的作品
而最近北美館亦展出小說中印象派畫家的作品”費城美術館—從馬內到畢卡索”
讀完小說後去親眼看看Kostova筆下各大師捕捉光影的技法
相信更能有所斬獲!
